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龙娶莹收回手，转过，脸上那一点恍惚的神色已经敛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下惯常的冷与清醒：“很快。等那个人到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画师、相、蜈蚣车都齐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最难的，反倒是找个能扮萨拉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汤闻骞让手下以“招护院”的名义撒出网去。三四天里，陆陆续续来了几十号人，高的矮的胖的瘦的，会两下拳脚的就敢来碰运气。龙娶莹和汤闻骞在客栈包间里，对着送来的画像和记录挑拣，越挑眉皱得越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高的不够壮，壮的武功稀松，武功好的年纪又太大了。”龙娶莹把一叠画像推开，了发胀的额角，“真要套上那八十斤的铁壳子，还要杀人、跑路、翻墙，年纪大点的，跑不出半条街就得不上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汤闻骞倒是心宽，筷子伸向刚端上桌的红烧肉，夹起一块瘦相间的送进嘴里，边嚼边说：“要我说，差不多得了。武功稍差些的，我派两个天义教的好手暗中跟着，万一出了纰漏，也能捞他出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行。”龙娶莹摇，“萨拉要灭门，要对上一整宅子的护院家丁，要背着几十斤重的东西在屋瓦房檐间窜――武功差一丝，就是送死。他死了事小，若被人生擒或留下活口，整个计划立刻漏底。到时候你我都得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汤闻骞把肉咽下去，筷子在盘沿上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什么，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，递过来：“其实……倒是有一个人，样样条件都贴合，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龙娶莹接过，展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纸上用炭笔勾勒了一个男人的侧影，笔法潦草，但能看出轮廓朗，鼻梁直。

        问题出在脸上――从右侧额角到鼻梁上端，大约半张脸的面积，是一片混乱的、凹凸不平的阴影，明显比正常的脸轮廓“塌陷”下去一块，像是肉被整个刮掉后，又胡乱挛缩着长拢了。眼睛倒是完好，可嵌在那片崎岖的疤痕里，显得格外突兀扎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叫……符合？”龙娶莹指尖点在那片阴影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人叫丞衍，二十五。”汤闻骞搁下筷子，了嘴，“武功是真高，我派人试过，三个好手近不了。力气也骇人，听说能单手举起碾场的石磨盘。高两米一，肩宽背厚，穿你那套甲正合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武状元？”龙娶莹看到纸上备注的“通过州府武试”字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差一点。”汤闻骞扯了扯嘴角，“州试是过了，成绩尖。可到了要送京殿试的时候，主考官一看他那张脸，当场就摇了。‘面容有损，有碍观瞻，不合朝廷统’――就这么一句话，前程没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脸无所谓，萨拉反正是套壳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麻烦不在这儿。”汤闻骞子往前倾了倾，声音压低，“这人在本地名声不好，都说他是县令师爷新纳那房小妾的姘，勾搭成，德行有亏。而且他一面，县令家的公子赵志就派人来‘关照’过，话里话外透着警告。用他，变数太多，万一那赵公子咬着不放，容易坏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