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我怎么到的？！”仇述安像是被她的平静彻底激怒了，“怎么，打听清楚了，好再算计我一次？再把我打晕了，送到翊王跟前去邀功请赏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仇述安看都没看他，举起刀，对着自己左手手腕，狠狠一刀划了下去！

        仇述安却还在笑，带着惨淡的得意：“你不是要死我吗？来啊！我现在就把这条命还给你，看你拿我去攀你的高枝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最后还是汤闻骞从后面一个手刀，干脆利落地劈在仇述安颈侧。仇述安一僵，眼睛里的疯狂和亮光迅速熄灭，整个人倒下去。汤闻骞接住他，麻利地从自己衣襟上扯下布条，先给他手腕伤口上方死死扎紧，暂时止住奔涌的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果然――”仇述安像是终于得到了确认，反而有种破罐破摔的绝望，“你本不在乎我的死活！我这几天全靠你那点血棉吊着命，你知那有多难受吗？！你知躲那些搜捕的人有多提心吊胆吗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是怎么躲过去的？”龙娶莹好奇地问，这倒是她没算到的分。

        龙娶莹只觉得太阳突突地，的的都试了，这小祖宗油盐不进。她深一口气，干脆撕破脸：“行，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。那我也明白告诉你，这个忙，你帮也得帮，不帮也得帮。没我，你的逍遥散瘾发作起来是什么滋味，你自己清楚。不同意？那我就把你关起来，我看你能气到几时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话彻底点燃了仇述安。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是一种豁出去的疯狂。“看吧，看吧！终于出你这副恶心的真面目了！”他声音抖着，却带着快意，“但龙娶莹，你也听着，你已经把我心里最后那点念想都掐灭了。反正仇也报不了，每天活得人不人鬼不鬼，早死晚死都是个死！但我告诉你，我就算死，也不死在你手里，不让你称心如意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有把握？”仇述安冷笑，那笑声听着凄凉，“你天高皇帝远，真出了事，你能飞过来救我？你现在哄着我，不过是因为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！等我没用了，你照样会一脚把我踹开，就像丢垃圾一样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很快，一个瞧着三十出、面相周正的中年人提着沉甸甸的药箱疾步赶了过来，正是黄大夫。汤闻骞把人抱进旁边厢房，黄大夫立刻上前理伤口，清洗、上药、包扎，手法娴熟。

        黄大夫就是他们从凤河天义教据点请来的那位，擅长外伤，人就在宅子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不是……”龙娶莹又想去拉他，这次语气放了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哦……”龙娶莹拖长了声音，点了点，干脆也不装了，“我是提前知一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旁的汤闻骞抱着胳膊，算是看明白了。这位就是龙娶莹提过的、从封家把她“劫”出来的那位“家贼”。看着这副要死要活、情绪上的德行，汤闻骞心里直摇――就这？能干成什么大事？龙娶莹这眼光，怕是也有走眼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说着，他猛地一个箭步上前，在汤闻骞还没反应过来时，唰地一下抽出了他腰间佩着的短刀。

        龙娶莹了被他甩疼的手腕，眼看温言语是彻底没用了，耐心也终于告罄。她收起脸上那点残余的温和，语气冷了下来：“仇述安，你别在这儿耍小孩子脾气了行不行？就算我利用了你去试探，可结果呢？你现在不也好端端站在这儿，没缺胳膊少吗？我要不是有几分把握翊王不会轻易动你，我能把你留在那儿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干什么！”汤闻骞喝问。

        龙娶莹脸色终于变了，喝：“汤闻骞！叫黄大夫！快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龙娶莹站在厢房外的廊下，就着下人端来的铜盆清水，慢慢洗着手上的血迹。水很快被染红。汤闻骞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布巾，她接过来，仔仔细细地干每一手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碰我！”仇述安狠狠甩开，力气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，“我这辈子不会再信你一个字！在船上时，你说得多好听？‘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’，哈！你主动亲我，主动让我……原来都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，好方便你跑路！全都是算计好的！”

独门东西，连方都得死死的，翊王凭什么能‘早就准备好无数药人’？你当时就在骗我！现在呢？翊王没杀我派去替的人，这不就证明了，他们本就是穿一条子的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肉翻卷，鲜血瞬间涌出，顺着他的手臂滴滴答答往下淌。他举着血的手腕，伸到龙娶莹面前，脸上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气：“看清楚了，龙娶莹！你的血，你的药人份，威胁不了我！大不了一死，但我就不让你拿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龙娶莹冲上去，想用手捂住他血的伤口，却被他用肩膀狠狠撞开。她手上、衣袖上瞬间沾满了黏腻温热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