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我高考考砸了,准确地来说,只能勉强够到本科线,最后被一所省内的私立本科录取了。
说是本科,前身也就是个大专,据说是老板给上面塞了很多钱才转成本科学院的,不像那些公办学校一样,还有教育部的投入,这些私立学校的学生自然就成了待宰的羔羊。
父亲一听学费要五位数,连连摆手,摇头不干。
“不读了,不读了,这学校读了也没啥出息。”随后沉默地坐在角落的藤椅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那管水烟。
以旁人的眼光来看,我这成绩的确拿不出手,但在我们村里能算金榜题名了。能上本科的女孩不多,早早辍学嫁作人妻的例子比比皆是。
我爸怎么说的来着——你说我们家差你啥了?能让你读这么久的书,换别人在你这个年纪都有小孩了!
我不敢和父母再提起读大学的事,反倒是有正在大学念书的堂兄劝过我爸。
“读下去了,怎么说也是个本科生,申请助学贷款让妹妹毕业后找到工作还上不就行了?”
“大学再差,又不是不能考研!”
“对啊!现在你想考公也得有本科学历不是?”
我听着门的七嘴八舌,靠在房间的门框上一言不发,为了我的事情,早上的家务活都没人干了。
“哎呀,她一个女的你们替她操心那么多干啥?还研究生?你考研究生的钱不是你姐辛苦打工攒钱供你上的?姑娘家家的嫁个好人家比什么都重要!依我看,别读了,让她自己学一门技术出来也好混口饭吃!”二伯响亮的声音响起,打断了这帮人的讨论,也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。
我提着一个旅行包坐上了开往隔壁省的绿皮火车,这个包是舅舅年轻时去外地读书买的一个纪念品,蓝色的帆布皮,上面印着“英雄的故乡,勇士的圣地”,硕大的隶书体很是醒目。它被扔在外婆住的房间里,最后被妈妈捡走了。
我没有兄弟姐妹,本来有一个哥哥的,他人很聪明,考上了县里的高中,结果有一次和同学打赌赌输了就爬电线杆,然后被高压电夺走了只有十八岁的生命。
出这事的时候我刚上六年级。而且母亲再怀第三个孩子的时候从山上滚下来流产了,医生说她子宫壁本身就很薄,流产时候胎儿都有六个月了,能看出来是个男孩。
这么一糟蹋,她这辈子也很难再有小孩了,要怪就怪她明知自己有身孕还要逞能上山打猪草吧,不是被同样下山的二婶发现,她很可能因为失血过多死在那里,能捡回一条命都不错了。
村里的人就说我爸命中注定没有儿子的,我家三代单传,和别人吵架的时候人家都骂他绝后,麻绳专挑细处断,骂人专找痛处戳。
我上高中的时候就有人建议我爸让我早点结婚,可以给我家介绍一个“倒插门”,到时候生个儿子也可以跟着老沈家姓。
我爸没同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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