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――哗啦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餐食和碗碟碎了一地。陶碗砸在木地板上碎裂，黏稠的红薯粥泼溅得到都是，大分淋在了仇述安自己的手臂和前，一小分溅到龙娶莹伸在床外的小上，立刻激起一片红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龙娶莹舀起一勺粥，了，正要送进嘴里，眼角余光瞥见他撑在桌边的手背，青凸起，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、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他咙深迸发出来。那不是因为伤，而是一种从骨髓里、从五脏六腑最深炸开的痛苦。

        仇述安背对着她，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。他深一口气，松开撑桌的手，摆了摆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：“吃你的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首先是腹腔。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钳穿了他的肚脐，然后进了几十条冰冷的毒蛇。那些蛇在他的胃间疯狂扭动、穿行，尖利的鳞片刮着柔的内脏，蛇信嘶嘶，毒牙寻找着任何可以注入痛苦的地方。他感觉到自己的子被绞紧、打结，胃被蛇撑得快要爆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疼……疼啊！！！”他嘶吼着，终于松开了掐着自己胳膊的手，转而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。指甲划过肤，留下血痕。他撕扯自己的发，捶打自己的膛、腹，仿佛那副躯壳里藏着什么必须挖出来碾碎的怪物。

        话音刚落，他脚下猛地一，整个人朝地上栽去！摔倒时带倒了餐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啊……啊啊啊啊――！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然后是四肢。无形的钢针，成千上万，从每一个孔刺入，顺着血、骨髓向上游走，一路炸开细

        紧接着是耳朵。无数细足蠕动的蜈蚣，坚冰冷的节肢动物，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耳，啃噬他的耳，向更深、向他的大脑心钻去。那细密的啃噬声在他颅骨内无限放大，变成震耳聋的尖叫。他仿佛能“看见”那些多足的影子在他脑浆里游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嘶！”龙娶莹被得一缩，锁链猛地绷直。愕然看向地上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剧痛不是单一的。它像是有生命，有形状，有万千张狰狞的面孔。

        额骨与木撞击的声音令人牙酸。几下之后，他额心一片骇人的紫红，迅速起，肤破裂，鲜血渗了出来，顺着眉骨下，糊了他半张脸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闷的撞击声让整个船舱仿佛都震了一下。龙娶莹甚至感觉到下的床板传来了细微的颤动。

龙娶莹什么事干不出来？打晕船长，自己把船开回岸上，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顿了顿，把粥送进口中，甜糯的味在尖化开，眼睛却还看着仇述安微微佝偻的背影。“你……”她咽下粥，开口，“没事吧？脸色跟见了鬼似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然后，在龙娶莹还没反应过来时，他忽然用尽全力气，把自己的额狠狠撞向下的木地板！

        仇述安摔得很重，侧躺着，蜷缩起来，开始只是微微发抖，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像是漏气风箱般的声音。但下一秒，那颤抖骤然加剧，变成了剧烈的、无法控制的痉挛！

        仇述安没接话，他把餐盘里其他东西往桌子里侧推了推，动作有些迟滞。然后他转过，似乎想走，脚下却莫名踉跄了一下，手撑住了桌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想象力真丰富。”龙娶莹嗤笑，终于还是伸出手。铁链限制下，她只能费力地够到碗的边缘，慢慢拖过来。碗是温的，红薯粥甜腻的气味飘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龙娶莹瞳孔微微收缩。

        仇述安像是完全感觉不到额的剧痛，或者说，那撞击的痛楚比起他内正在爆发的炼狱，本微不足。他紧接着又撞了第二下，第三下！“砰！砰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在龙娶莹的视角里，仇述安就是突然发了失心疯，正在用一切可能的方式摧毁自己。但在仇述安自己崩坏的世界里，完全是另一幅景象。

        仇述安蜷缩得像一只被开水熟的虾米，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胳膊，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他猛地抬起，眼神直勾勾地瞪着船舱低矮的棚，那眼神里没有焦距，只有一片近乎癫狂的恐惧和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