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的子从高高的窗框耷拉下来，末端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渗着浑浊；几只耳朵像被随意丢弃的垃圾，贴在墙角；几颗眼珠子嵌在血污里，或挂在装饰的雕花上，正缓慢地顺着墙面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抬看，那盏造价不菲的琉璃牡丹大吊灯上，不协调地“盖”着一条齐断下的人，脚上的绸缎鞋还没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鬼……这真是恶鬼干的啊！”      后有衙役终于绷不住，带着哭腔喊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公孙唳没理会后的动，只是眉越皱越紧，目光如刀，一点点刮过这片血腥地狱。他不得不承认，眼前这景象的破坏力，实在超出了“人力”所能轻易达到的范畴。要把这么宽敞一个正堂，在短时间内变成这副模样，简直像是有几十个屠夫，拎着满桶的人下水，发了疯地往屋子里泼洒、砍剁过一样。这绝非一两个武艺高强的杀手能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啪嗒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吊灯上那条终究承受不住，连着的肉撕裂，骨坠着半截掉了下来，正砸在一个仰张望的衙役脚边。那衙役嗷地一嗓子，两眼翻白，直接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人！大人！外那个家丁又发疯了！正用手往自己咙里抠！快拦不住啦！”      堂外传来更加慌乱的喊叫。

        公孙唳额角青了，强压下心的烦乱，独自一人置在这血腥大堂之中，仰望四周，他又想起上一案现场，那些一夜之间出现的、颜料成分古怪的画。几种线索在脑子里碰撞，却暂时拼凑不出合理的图案。他本不信什么“萨拉出世”、“鬼神显灵”，但如果不是鬼神，谁又有能力、有动机搞出这么大阵仗？难真牵扯到朝堂上那两位――翊王和季怀礼的争斗？可凤河虽然属于翊王的领地，但也只是个边城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公孙唳摇摇，把这过于跃的念暂时压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个负责清点财产的房小吏，连带爬、面无人色地冲了进来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大大大人！不、不好了！林家的库房……库房空了！里存的现银、金锭、珠宝首饰、古董字画，还有地契房契……全、全都没了！干干净净，像被大风刮过一样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公孙唳霍然转，眼神锐利如鹰：“什么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立刻带人疾步赶往库房。只见那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已被暴力撬开，门闩断裂。里面空空，只剩下几个东倒西歪的空箱笼，和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。然而，就在那层灰土之上，清晰地印着许多杂乱的脚印――不止一人，而且，这些脚印分明覆盖在已经半干涸的暗色血迹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萨拉干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另一伙人。是一群胆大包天、趁火打劫的贼！他们是在萨拉制造了这场血腥屠杀、所有人死的死逃的逃之后，才潜入林府，搬空了库房！

        几乎是同一时间，龙娶莹回到了第一进宅子的正厅。刚踏进门槛，她的脚步就顿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正对着大门的厅堂里，从门口到内室走廊，密密麻麻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箱笼，有些箱子盖敞开着，出里面黄澄澄的金锭、白花花的银元宝、各色璀璨的珠宝玉。珠光宝气几乎晃花了人眼，也堵死了进出的路。

        汤闻骞正翘着坐在一堆银锭上，手里抛玩着一块鸡卵大的翡翠，见她进来，咧嘴一笑，出一口白牙：“怎么样？够不够场面？反正人死了，这些钱他们也没花了，我瞧着可惜，就都请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龙娶莹看着这满屋子的“罪证”，只觉得一寒气从脚底直冲。她盯着汤闻骞，慢慢走过去，忽然扬起手，狠狠地扇了过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