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走到一
坟前停下。那坟比周围的整齐些,碑也新,看得出常有人打理。她蹲下
,从篮子里拿出几个馒
、一碟酱菜,整整齐齐摆在碑前。然后她跪下来,双手合十,没出声,只是肩膀开始轻轻发抖。
姑娘似乎松了口气,但依然警惕:“你在这儿
什么?这大晚上的……”
姑娘眯起眼睛,努力朝他这边看。月光下,她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轮廓,黑乎乎的一团。“你……你是人是鬼?”她声音发颤。
他抱着那把家传的刀,刀鞘上的血已经干了,结成暗褐色的块。他不敢去溪边洗,怕动静大被人发现。肚子饿得一阵阵发紧,昨天在山坡上摘的几个野果子早就消化完了,胃里像有只手在拧。
丞衍躺在两个矮土堆中间。土堆前立着两块简陋的木牌,一块写“父”,一块写“母”,字是他自己用烧黑的树枝划上去的,歪歪扭扭。他不知
父母的名字,村里老人也说不清——只说他爹是个走货郎,病死在路上;娘生他时难产,也没熬过去。他是喝羊
和米汤长大的。
丞衍听着,心里某个地方被戳了一下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,也有孩子在背后指指点点,说他是“没爹娘的野种”“晦气”。他那时不懂,只会挥拳
,后来懂了,就学会了低
走路。
姑娘哭了一会儿,慢慢站起
。她提起篮子,转
要走,可眼睛实在看不清,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
绊了一下,“哎哟”一声,差点摔倒。
她顿了顿,抹了把眼泪:“村里人都说我命
,克爹克娘……我不信。爹,你告诉我,是不是我不好,才让你们都走了……”
姑娘吓了一
,猛地退后两步,篮子掉在地上,馒
了一地:“谁?谁在那儿?”
正犹豫,姑娘忽然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自言自语:“爹……我又来看你了。娘今天托梦,说她在那边冷……我烧的纸钱,你们收到了吗?”
姑娘“啊”了一声,语气
了些:“你也是……来陪爹娘的?”
丞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暴
了。他站在原地,手攥着刀,不知
该进该退。
丞衍立刻警觉,手握住刀柄,
子往坟堆后缩了缩。声音越来越近,是脚步声,很轻,还有些踉跄,像是走路的人不太稳当。
姑娘接过馒
,没吃,只是
在手里。她抬
“看”着丞衍的方向——其实看不太清,只能看见个模糊的影子。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丞衍屏住呼
。这姑娘不像来搜捕的,也不像砍柴采药的——这大晚上,谁家姑娘会独自来坟坡?
丞衍隔着十几步远,能看见月光照在她脸上,泪痕亮晶晶的。他不知
该怎么办——出去安
?他这张脸,怕把人吓着。不出去?看她哭得伤心,心里不是滋味。
丞衍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我……没地方去。”他指了指
后那两个土堆,“这是我爹娘。”
丞衍下意识从坟堆后站起来:“小心!”
正胡思乱想,坡下传来细微的声响。
两人一时无话。夜风
过坟坡,荒草沙沙响。
丞衍苦笑:“我没家。”他说完,觉得这话太凄凉,又补了一句,“你快回去吧,一个姑娘家,夜里不安全。”
“……算是吧。”丞衍
糊应
。他弯下腰,把
到脚边的馒
捡起来,拍了拍土,递还给姑娘。
夜里看是有点吓人,白天倒有种荒凉的安静。
夏橙没动。她低
看着手里的馒
,轻声说:“我也没家了。娘去年投了河
夏橙忽然问:“你不回家吗?天都黑了。”
“人。”丞衍开口,嗓子沙哑得厉害,“我是人。你别怕,我不伤你。”
她在哭。
天黑透了,星星出来,一颗一颗,冷冷的。他睁着眼看天,脑子里空茫茫的。想不起自己怎么走到这一步,也想不出明天该怎么活。也许天亮就该走了,往深山里钻,
个野人。或者……干脆就在这儿躺着,等死。
月光下,一个纤细的
影慢慢走上坡来。是个姑娘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,
发松松挽着,手里提着个小篮子。她走得很慢,眼睛望着前方,但目光有些涣散,似乎在努力辨认方向。
“丞衍……”姑娘念了一遍,点点
,“我叫夏橙,夏天的夏,橙子的橙。我爹娘都叫我小橙。”
“丞衍。”